欧洲的意大利缪斯？

罗马——

由希腊主权债务危机引起的欧元传染病已经蔓延到了意大利。贝卢斯科尼政府与意识到财政问题严重性的在野党一起，几天之内就设法确保了议会批准一系列总规模超过500亿欧元的措施，以重塑市场对意大利经济基本面的信心。

由于没有可信的泛欧盟承诺来阻止危机传染，其他被主权债务危机袭击欧元区国家也走上了与意大利相同的道路。金融大亨索罗斯是对的：欧洲需要B计划。欧元区正在遭受巨大危机的侵袭，我们把欧盟这个好东西白白浪费了。我们应该利用欧盟来推动欧洲走向进一步的一体化，否则欧盟就会走向分崩离析。

早在创立欧元时，其设计者就心知肚明，历史上没有哪个货币联盟能够在缺少政治联盟支持的情况下成功。不过人们还是充满了希望，这是因为欧洲存在一个巨大的一体化市场，且欧元区成员国纷纷承诺会保证赤字、公债和通胀可控。但有几个欧元区成员国食言了，危机吞没了它们的主权债务，眼下甚至威胁到了欧元区的生存。

主权国家之间的合作显然没有什么成效，那么就只剩下两种可能选择。其一，欧元区成员国保持主权，并收回货币权力，这不仅意味着告别欧元，还将威胁到内部市场和欧盟的生存。其二，将更多的主权让渡给欧盟，这不仅意味着欧元能继续生存，更重要的是，还能由此催生欧洲政治联盟。

怎样选择正在变得越来越明显。欧洲央行行长特里谢和欧洲复兴开发银行创始行长阿塔利现在均公开呼吁建立欧洲财政部。就连行动迟缓、技术至上、丝毫不关心政治的IMF也在其最新的欧元区报告中提到“政治联盟和事前财政风险分担”是所有货币联盟不可或缺的前提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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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少有人设想在政治上统一起来的欧洲会是什么样。事实上，大部分人默认这意味着几乎所有成员国政府的职能都将转移给联邦中央，从而形成一个“欧洲超级国家”。

而我们认为会出现一个“轻联邦”，其预算将限定在欧洲GDP的5%（这一数字只有大多数欧盟成员国的一半）。这个轻联邦将使政治联盟成为现实。用于成立轻联邦的资金，大约6000—7000亿欧元，将取代（而不会增加）国家预算，因为这笔钱伴将伴随某些政府职能转移。在某些情形下，这样做还会有点规模经济效应。

当然，防务问题不可不虑。用单一的欧盟军队代替欧洲各国互不相关且效率低下的国家武装，其预算不过欧盟GDP的1%（大约1300亿欧元），而规模将达到世界第二，仅次于美国（就物力而言，当然我们希望实力也是如此）。假设联邦预算支出在各国统一分配，那么希腊将为此从其宝贵的公共预算中拿出2—3个百分点。

除了防务和安全，其他职能也应该转移到联邦层面。首先是外交和对外政策（包括发展和人道主义援助）、移民、边境控制、泛欧洲基础设施网络、大规模研发项目，以及地区再分配问题。

毫无疑问，这些政府职能以及如此规模的联邦预算要求成立一个财政部（或相当于财政部的机构）。这样做是值得的：6000—7000亿欧元规模的资金足以稳定宏观经济，也能在必要时促进再分配，而且不需要设置临时机构，更不需要让公众目标一次又一次盯向没完没了的峰会，看着政客们一次又一次为决定下一步针对财政困难国的救援计划相互扯皮。

现在人们已开始使用“转移联盟”一词，特别是德国，将这个词作为联邦的贬义同义词。诚然，将资源从一处转移到另一处绝非政治实体的存在理由。具体的政府职能才是。但当某些职能被分派给联邦层面的政府时，人们就有更多的手段来转移资源为这些任务提供资金支持。必要时，应该向正处于繁荣期的成员国征收比处于衰退期成员国更重的税。

这种再分配在联邦层面是稀松平常之事，美国是这种做法的老祖宗，其公众早已见怪不怪了。因为相对于付出，密西西比人从联邦预算中获得的好处远比纽约人多，但纽约政府和人民并未反对。

尽管欧元区如今面临诸多问题，但与大部分国家和地区相比，它不仅更富有，而且经济基本面也更加扎实。欧元所面临的主要威胁正是欧元区缺少政治统一——轻联邦将促进欧元区的团结，如有必要，甚至可以自动触发欧洲的统一。

从这个意义上说，意大利债务危机全面爆发阴云倒有可能促使人们的注意力转向欧洲思维，从而坏事变为好事。“合众为一”这个词不需要出现在欧元钞票和硬币上让人们了解拯救欧元所必不可少的原则立场——不亚于美国的在政治上统一的欧洲。